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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货币将成为世界地缘政治新战场?专家解读

编者按:4月19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清华长江讲座教授,北航数字社会与区块链实验室主任蔡维德,在人大重阳主办的“新型货币战争的科技、市场、监管、系列”系列直播活动第三讲中,分享了他对“数字货币区理论”的最新思考。以下为直播视频及实录。

要点摘录

1.“数字货币取代美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这句话打翻了美国朝野、美国的金融界、美国的学术界,这意味着金融珍珠港事件突然发生了。在此之前,美国从来不认为美元会被数字货币挑战,因此对于“823事件”中英国央行行长的讲话,美国人感到十分惊奇。

2.普林斯顿大学的理论认为平台决定货币区(一个平台就是一个货币区),但实际上由于地缘政治,货币区会以国家或是以地区来分。所以数字货币区最后会变成地缘政治的数字货币区。

3.假设英国央行在8月23日已经成功推出数字英镑,那么会发现美国根本没有准备好,美国根本没有想到数字货币可以作为世界储备货币。假设A国是美国,B国是英国,英国的货币上了世界舞台,可是A国美国没有,这会引起世界大变。

4.数字货币本身就是一个跨国界的互联网。假设美国银行里面的存款变成稳定币,那么突然之间大量的美元稳定币可以在世界上流通,这可以保护美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而所有后面支持的美元仍然留在美国银行,这就是数字货币区理论。

1、前言

数字货币区(Digital Currency Areas,DCA)理论是新型货币战争中最重要的理论,这一理论的重要性到达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因为它改变了美国财政部对银行的布局。2020年开始的美国银行改革起源于此理论,2020年2月脸书的“弃币保链”策略也是起源于此理论。

从篇幅来讲,此理论非常简单,其英文篇幅仅为两页,中文版仅3000字,需几分钟即可完成阅读(详见文底附录),但其影响是十分巨大的。

第一讲“数字货币战略思想”指出了前行方向,第二讲“数字代币和央行数字货币起源”理清了基础理论、设计和布局。

新型货币战争是科技带来的改变,它不仅仅是金融和经济理论的改变。因此研究数字货币理论前需要对计算机、通信、货币、金融、法律有一定的了解。不同的链或不同的货币会产生不同的理论和实践,因此如果缺乏对比特币设计原则的认识,后面的事情则会很难理解。

货币战争战略思想的理论:颠覆性的改革

数字货币区是一个战略思想或战略理论,它也是美国数字货币战争的最高战略理论基础,了解这理论才了解一些国家的布局。

此理论长期被讨论,引用,和拓展,欧洲央行和美联储认为此理论颠覆了货币理论。他们之所以使用“颠覆”这个字眼,是因为此理论所描述的市场架构与现在的市场架构不一样,而且其思维与传统思维也不一样。

从2015年开始一些数字货币理论不断出现。英国央行、国际清算银行、欧洲央行、美联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出台了很多数字货币理论,但最终只有数字货币区理论改变了美国的国策和金融战略。

理论和市场结构上改革

虽然其他的数字货币理论也很精彩,比如美联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英国央行的数字货币理论,尤其是英国央行2016年、2018年的数字货币理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9年、2020年的数字货币理论,但这些理论多是基于现有市场的改革。

而数字货币区不一样,其带来的改变类似于从打篮球变到踢足球,这意味着场地和规则都改变了,整个思维思考的架构也改变了,因此,美联储和欧洲央行认为这是一个颠覆。

出来后一直有讨论和质疑

在2019年年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很多学者对此理论持有怀疑态度,但在2020年10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出台了一份报告,该报告讲述了数字货币区理论的延伸,其证实了数字货币区理论的正确性。数字货币区理论出现于2019年7月,直到2020年10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全盘接受该理论并开始延伸,该理论会影响到全部经济理论。

理论持续演讲

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数字货币区理论被普林斯顿大学、英国央行、欧洲央行、美联储反复讨论,直到2021年3月普林斯顿大学还在美联储讨论这理论,整个过程持续了21个月,并且其演讲PPT重复度高达80%。更有趣的事,美联储不但邀请普林斯顿大学演讲,美联储自己也引用这理论。

一个严肃的问题是为什么一些关键机构包括美联储,欧洲央行等在过去21个月一直在讨论这理论?难道他们没有听懂这理论?而且讨论内容都大同小异,这可以从演讲PPT 看出来。这足以说明该理论非常重要,即使认为听懂了,还有许多相关问题需要讨论。

以为自己明白了,其实还没有明白

这理论只有几页的描述,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当时就理解了,但细想又发现没完全理解。虽然我在2019年看到这篇文章时就判断这篇文章改变历史,也将其翻译成中文并反复阅读了一个月后,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完全明白这理论,还需要更深入地思考。

根据我们以往的知识和经验,我们总是认为银行、货币发行、货币竞争就应该这样,但数字货币区理论表明并不是这样。人们可能认为自己理解该理论,可是过一阵子,就发现自己没有明白,因此相关单位反复邀请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演讲讨论。

由此可以看到这个理论的影响是巨大的,相当于从打篮球变到了踢足球,整体思维、计划、培训全都改变了。

数字货币区理论影响到哈佛大学

数字货币区理论后来影响到了哈佛大学的一些理论、脸书的策略、监管的策略,同时2020年美国财政部提出的拆分银行、稳定币以及区块链支付网络这三大思想都基于该理论而来,影响深远。

2、历史背景

新型货币战争需要理论基础和战略思想,2019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表了一篇名为《数字货币兴起》(The Rise of Digital Money)的报告,被许多国外央行学者认为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数字货币理论。但在我《互链网》这本书中,数字货币兴起的理论被放在附录的位置,数字货币区理论被放在正文位置。

数字货币区5大创新:从底层一直改到上层,体系性的改变

数字货币区域理论有五个创新点。

· 第一次把互联网的一些理论放在了货币上,而以往都是把互联网的理论放在电商等方面;

· 重组货币功能优先权;

· 调整世界储备货币竞争规则;

· 预测市场分区,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发生,它就提出了市场会分裂;

· 提出平台为王的概念,这颠覆了现在的银行体系。

美联储和欧洲央行认为这理论报告提出了一个体系式的理论。2020年2月5日,美联储演讲(“The Digitalization of Payments and Currency: Some Issues for Consideration” by Lael Brianard)时就引用这理论来解释美联储的新方向。

数字货币区理论是规范分析理论

该研究不是经验理论,而是规范分析(Normative research),它是一种推理理论。如果推理有错误,将会导出不同的结论。数字货币区基本属于一个推理的理论和推理的体系。

这和经验研究(Empirical research)不同,经验研究是根据事实来分析,事实不会改变,但是解释理论可以不同,也可以进步。但是规范分析不同,是预测性的研究。

由于是预测性的研究,而且影响大,这理论必须一直验证一下。这也可能是为什么普林斯顿大学一直被邀请演讲的原因,其他学者需要一起讨论辩论这理论真实性。

而这理论经过21个月的讨论,还是没有大改变。

数字货币将成为世界地缘政治新战场?专家解读

3、英国央行行长发动攻击

2019年8月23日英国央行的演讲是数字货币历史上非常重要的演讲,该演讲改变了历史,我把它叫做“823事件”。

2019年8月23日,英国央行行长发表了一些观点:

第一, 跨境贸易非常重要。

第二, 第二,跨境支付的货币非常重要,而且类似于互联网理论,跨境支付的货币有网络效应,用得人越多,大家越愿意使用。

第三, 第三,世界会多极化,美国GDP会越来越弱。

基于这三点,他认为一种新型的货币理论将会出现,对此他提出了三个方法,一是不改变现状,继续用美元;二是改用人民币,因为以后中国GDP将为世界第一。但他认为方法一在未来将是不合理的,方法二仍存在很多困难。他的方法三是基于一篮子法币合成霸权数字货币来取代美元,“数字货币取代美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

数字货币取代美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

这句话打翻了美国朝野、美国的金融界、美国的学术界,这意味着金融珍珠港事件突然发生了。在此之前,美国从来不认为美元会被数字货币挑战,因此对于“823事件”中英国央行行长的讲话,美国人感到十分惊奇。

经过研究发现,英国央行行长引用的理论就是普林斯顿大学数字货币区理论,也就是说该理论影响到了英国央行,这也是我研究数字货币区理论的起源。英国央行行长还表示全世界金融市场会因为数字货币而分裂。

4、数字货币区理论

4.1.普林斯顿大学理论:数字货币区(2019年7月)

数字货币区理论中的思想是非常深刻的。

第一,数字货币是跨国界跨领域的,不要认为数字货币是国家货币或者地区货币,数字货币产生时就是跨国界的货币,跨领域的货币。

第二,货币的功能有交易媒体、价值存储和计量,在数字货币出来时,交易的媒体是最重要的。

第三,数字货币会取代法币,英文为digital dollarization,市场现状会发生改变。

第四,数字货币最终会影响到世界储备货币,形成世界储备货币的竞争。

这严重挑战了传统经济理论。传统经济理论认为一个国家的GDP是决定世界储备货币的最重要因素。可是普林斯顿大学理论认为交易量越大的货币越可能成为世界储备货币,这成了一种新的理论。

数字货币使金融市场更加分裂,而不是融合

大家之所以使用比特币进行跨境支付是因为它提供了便利性,其省去了银行的排队、填表格等手续,便利论造就了比特币。如果数字货币区理论是正确的,那么以后世界储备货币也将因此而改变,也可以说是便利论造成了世界储备货币的改变。

平台为王思想

数字货币经济不是以银行为中心,而是以平台为中心,这项理论又是一个颠覆。现在的金融机构是以银行为中心,英国央行、美联储、欧洲央行、加拿大央行等很多央行的理论在讨论数字货币时,都是基于现在的银行结构在讨论,可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字货币区理论表示应以平台为中心,这会引起全世界金融市场的改变。

美国财政部采纳数字货币区理论:银行结构改变

2021年1月4日美国财政部表示,美国银行可以参与区块链作业,这代表美国财政部接受了数字货币区理论,并认为以后将会以平台为中心,以后全世界的经济金融竞争是平台竞争。基于此脸书也采取了“弃币保链”的策略。可以看到,整个竞争思想、竞争规则、银行结构全变了。

最后一点,数字货币因网络链接而产生,但会因竞争关系而更加分裂,以后金融市场会分裂,因此该理论叫做数字货币区。

4.2.数字货币区带来的改革

基于数字货币区理论可以导出很多结果。

交易为王,交易决定世界储备货币的选择

第一,交易决定世界储备货币,而不是GDP决定世界储备货币。如果这个理论正确,那么现在区块链的系统则需要重新设计,这需要大量的稳定币。仔细去看这个理论的话会发现,它背后要解决的问题非常多,整套理论、基础科技、以及经济理论全变了。所以,如果交易决定世界储备货币,有没有足够的货币用来做交易就成了非常重要的问题,这要求先有大量的稳定货币。这还需要先有一个大型的区块链网络系统和大型的交易所,用以支持这样的理论。各国监管要合作的同时,各国还要有防火墙,如果这个理论正确,后面所引发的科技和管理将会全然不同。

由于稳定币不够,美国财政部表示开放银行发行稳定币。由于美国银行全部开放,整个2020年美国所有监管单位都跟监管科技公司签约,并全面做监管科技。可以看到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引出了大量的问题以及后面机构大量的行动,可能投入了几亿、几十亿、几百亿的项目来支持这个理论。

平台为王,平台比银行重要

第二,平台为中心。区块链系统比银行大,这是平台为中心理论的一个基础,其中一个原因是脸书客户占世界1/3的人口。但马上会发现一个问题,现在的区块链系统、比特币、超级账本还不能够起到足够的支持作用。然后又发现一件事情,2020年脸书发Libra 2.0时表示区块链需要多币种才行,因为这是以平台为中心。所以整个思想结构全变了。

在这种环境下,就引出其他问题,比如央行和银行该如何作业,监管如何作业,托管如何作业,嵌入式监管如何作业,监管网络如何作业、科技的问题、经济的问题、政策的理论,这些一整套的理论都需要有更多的研究。

以平台为中心又是美国财政部支持的理论,美国财政部2021年1月4日表示银行可以加入区块链网络。虽然银行牌照是很难拿的,但2020年美国财政部表示稳定币发行公司将可以获得银行牌照,这可以说明此理论的影响力。

数字货币如何分裂金融世界

第三,在讨论数字货币时,很多人表示有了比特币之后,全世界都接受比特币,或者全世界都接受Libra币,全世界联合在同一个网络上并统一货币。但数字货币区理论正好相反,数字货币区理论认为不是联合而是完全分裂,而且会分为地下区、合规区,同时还会有数字货币阵营。其中数字货币阵营是2020年10月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正式提出,合规和地下市场分区是2019年11月由哈佛大学提出。

数字货币区引出了不同的问题,比如货币在这种环境下该怎么竞争?它的竞争模型是什么样的?现在宏观经济学、银行学或者是微观经济学都没有讨论到这些问题,所以我们要有一个新的理论,上面这三点都打破了以前的传统思维。

世界监管单位也同意数字货币区理论

监管单位会支持数字货币区理论,而且欧盟、美国等监管单位宁可分区或世界金融分裂也要监管好它。

4.3.共享平台为数字货币区

如果国家A发行的数字货币让国家B使用,国家B会发现其货币被A国货币外币化了,这会造成国家B的法币被取代,因此国家B会关起国门。此时A国会希望将其链留下,同时帮B国做货币,这就是弃币保链理论。

数字货币区以地缘政治决定

普林斯顿大学的理论认为平台决定货币区(一个平台就是一个货币区),但实际上由于地缘政治,货币区会以国家或是以地区来分。所以数字货币区最后会变成地缘政治的数字货币区。比如,美元和欧元都可以用数字货币区,欧元区并不想让美元进来,所以欧盟建立自己的区块链系统,发行自己的数字欧元。德国银行更加激进,因为欧洲央行做不起来,德国银行自己做数字欧元。这是数字货币区的一些理论。

4.4.数字货币区理论影响和延伸

下图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其左边是现代银行和SWIFT架构,其右边是链的架构。这样一个架构就是由数字货币区的平台理论所衍生出来的,整个世界金融变成了区块链网络。

数字货币将成为世界地缘政治新战场?专家解读

银行或是央行会在哪里?

对于该图的右边,有人会有疑问,比如这是什么理论?银行在哪里?央行在哪里?我们怎样做结算?怎样做贸易?这些问题都是对的,也都是现在需要研究的一些课题。

数字货币区理论认为银行可以参与区块链网络,而美国财政部在2020年认为3到5年后美联储的支付网络由区块链网络取代。

整体金融体系和作业都改变

从它的思想结构可以看出,整体金融作业从交易、清结算、托管、监管全部不一样了,这是这个理论厉害的地方。这篇几千字的文章导出了这样一个理论让人很难完全理解,我们不应把区块链数字货币当做我们的工具,而应将其当做我们的主战场。

因此,欧洲央行、美联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都认为这是颠覆理论,把整个世界金融市场全改变了,而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0年的报告全部基于数字货币区理论,等于是重写了很多经济学的原理。

4.5.数字货币跨国界

由此可见,数字货币本身就是一个跨国界的互联网。所以,美国财政部表示银行可以发行稳定币,这代表美国2021年一夜之间服务范围扩大到了全世界,其思想全变了。

假设美国银行里面的存款变成稳定币,那么突然之间大量的美元稳定币可以在世界上流通,这可以保护美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而所有后面支持的美元仍然留在美国银行,这就是数字货币区理论。

5、数字货币区理论应用

5.1.两国友好,共用一个数字货币

如果两个国家友好,并共用一个数字货币,交易愉快。

5.2. 两国货币分裂:B国发现A国有优势

很快B国会发现在使用A国的数字货币后,B国自己的法币会受到A国货币的打压排挤,所以B国会停止这样的互通,A和B之间就出现了一个围墙,这就是数字货币区理论。A国会表示不在B国做数字货币,但把链部署在B国,帮助B国做数字货币,这就是脸书的弃币保链理论。

数字货币将成为世界地缘政治新战场?专家解读

5.3.加入地下市场考量

哈佛大学表示世界分合规和地下区。A国地下市场要用B国的数字货币,B国地下市场要用A国的数字货币。如果A国的人用A国的数字货币则会被科技监管到,使用B国的数字货币就变成不同的数字货币,彼此之间就有一个交叉,这就变成了四合院模型。所以数字货币区就变成了四个区,有了地下市场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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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代币在地下市场早已经打通

比特币使用P2P网络协议时,是没有国界的,这会导致其在世界上任意流通。所以2020年世界各国监管单位要求脸书必须放弃公链思想,这会直接打击像比特币这样的货币,使用了P2P网络则无法通过。这是一种简单的数字货币模型,发展公链会危害世界,因此有些国家禁止发展公链。

数字代币难移除,数字货币区模型复杂

但是这样的考量是不够的,2020年11月美国发现地下货币比特币早就在美国、英国、俄罗斯、日本、中国、巴西等全世界各国到处流通,有很多人买卖比特币,这是所谓的地下市场,因为它使用P2P网络,所以无法对其进行限制。这样的市场变成了一个复杂的模型,A国用A货币,B国用B货币,但是在地下市场A国人用B货币,也用比特币等货币,这就多了几种货币。在B国地下市场用A国货币,也用比特币。这样一交叉就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四合院模型。可以看到这种货币市场已经变了。

5.3.中立国使模型复杂

基于此,又出现了中立国,中立国可以用A国货币,也可以用B国货币,或者两个都不用。中立国可以在中间,有些事情在中立国出现,就比较难追踪,所以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现象出现。

5.4.原来数字货币竞合场景

数字货币区理论是让美国着急的原因。事实上“823事件”发生时,这张图已经出现了,在国际合规市场,A国推出它的数字货币,B国推出它的数字货币。在地下市场,A国和B国的数字货币可以流通,也有比特币在地下市场流通。上面是一些合规货币在流通,下面又多了一种比特币在地下流通,这是一种复杂的系统。

英国央行数字货币发展了很多年,假设英国央行在8月23日已经成功推出数字英镑,那么会发现美国根本没有准备好,美国根本没有想到数字货币可以作为世界储备货币。假设A国是美国,B国是英国,英国的货币上了世界舞台,可是A国美国没有,这会引起世界大变,这就造成只有Digital Pound没有Digital Dollar的局面,这件事情打到了美国的心上。

5.5.现在数字货币竞合场景复杂四合院模型

事实上这个问题更加复杂,因为2020年比特币也被合法化了。所以在合规市场除了有A国货币、B国货币,还有比特币在合规市场上流通。同样的货币在合规市场和地下市场几乎同时出现,这种情况下地下货币越来越隐藏,越来越难被发现。因此地下货币要被改变,不改变只能往上走变成合规货币。如果变成合规货币,这个国家能不能把这种科技做出来就变成另外一个问题,所以就变成货币之战,也是科技之战,这就变成了复杂的四合院模型。

5.6.数字货币阵营(Currency Bloc)竞合:大宅门模型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更复杂的现象,数字货币阵营Currency Bloc,这个名词在2020年10月被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使用。

2018年我提出区块链集团、帝国、联合国,几个国家联合在一起组成一个货币阵营或者数字货币阵营。下图有A国,A国有A1、A2,A1、A2都用同一个数字货币代表该国家比较弱,加入数字货币集团代表本国的货币被挤压一点,但也会得到集团的保护,而且各种商家也能够得到便利。得到保护和利益促成了货币集团,形成了一个阵营和阵营间的作战。

这个关系出现在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里,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竞争规则。每个阵营里有老大和参与国。

这就变成大宅门模型,一个大户里面有很多小户,这是数字货币区的一些小的区分案例。

数字货币将成为世界地缘政治新战场?专家解读

附录:数字货币区论文翻译

数字货币区

MarkusK.Brunnermeier,HaroldJames,Jean-PierreLandau

2019年7月3日

由于数字化,我们现在可以在手机上存钱,并实时将财富转移到几乎世界每个角落。可以在几毫秒内在智能手机上兑换货币,人们可以在数字钱包中同时持有多种货币。本专栏文章讨论了数字化将如何影响国际货币体系,并提出了一种新型的货币区域,它将通过数字互连而结合在一起。这些数字货币领域将跨越国界,增加货币竞争,并在此过程中可能会重新定义国际货币体系。

数字化从根本上改变了社会、经济和信息互联的本质,数字时代也彻底改变了货币和支付系统。现在,我们可以用手机持有资金,并通过点对点网络将财富转移到世界任何地方。这些发展可能会打破定义传统货币区的壁垒。

什么是数字货币区?

定义我们将数字货币区(DCA)定义为一个网络,在该网络中,使用特定于该网络的货币以数字方式进行支付和交易。“特定”是指以下两个特征之一或全部:

· 网络运行着一种支付工具,只能在参与者内部使用的一种支付媒介。因此,即使网络仍然使用官方法定货币作为记账单位并支持支付工具,该工具也不能用于网络外的交易和交换。通常,当一些大型电子货币发行商的系统无法与其他系统互操作时,情况就是如此。腾讯和蚂蚁金服都开发了这种网络,拥有数亿用户,但却没有相互连接,或没有互操作性。

· 网络使用自己的记账单位,区别于现有的官方货币。例如,脸书最近宣布推出天秤座(Libra),它被设计为一篮子现有货币的数字表示,因此这是一个新的记账单位。

与传统OCA概念的异同

显然,DCA与文献中定义的OCA(备注:OCA就是一个物理区域的货币,欧元就是一个例子,用在欧洲多个国家)有很大不同。OCA通常以地理上的接近性以及参与者免除汇率作为调整工具的特点为特征。反过来,这意味着宏观经济冲击的一些共性和足够的要素流动性。相比而言,DCA通过数字互连连接在一起。当参与者共享同一种形式的货币时,无论是否以自己的记帐机构进行计价,都将形成强有力的货币联系。网络内部的价格透明度更高,价格发现更容易,并且转换为其他支付工具的可能性更小,但有时这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这些货币联系进一步刺激了网络货币余额的积累。

但是,除了这些差异之外,DCA和OCA具有很强的相似性。它们之所以出现的根本原因相同:将交易成本降到最低,更广泛地说,是将交易中的摩擦降到最低。

DCA是如何出现的,什么使它们保持在一起?

在数字经济中,DCA往往出现在集成的、多方面的商业和社交平台。这些平台的商业模式基于密集的数据开发以及不同活动之间的互补性,来创造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

增加支付功能会显著增强这些互补性,因为支付、社交和消息传递活动都依赖于相同的网络外部性。事实上,一种通用数字货币可能是网络参与者充分利用互联优势的唯一途径。

当网络允许参与者之间直接转账且购买商品和服务不受限时,决定性的演变将会发生。这些双边支付是通过移动技术实现的,借记卡和信用卡(即使非接触式)也只能用于购买,它们不允许个人之间直接转账。移动支付却可以做到,这就是技术的关键所在,移动支付的出现大大推动了数字货币的发展。

数字化与国际货币体系

数字网络体系庞大,实际上比许多国家的经济体系都要庞大,它们不受国界的限制。将来,国际货币体系可能会以数字货币为核心来构建,即使这种情况没有发生,数字化也会通过增加货币竞争和货币国际化的途径重塑国际货币关系。

新货币竞争

在数字世界中,(新的或现有的)货币竞争会更加激烈,因为由数字网络支持的货币能迅速获得国内外的广泛接受,且转换成本(货币竞争的传统障碍)更低,移动设备上有可用于管理货币转换的程序。一些金融科技公司已经开设了帐户,用户可以在账户中用十几种货币进行兑换和支付。现有的和将来的应用应允许简单、即时地计算相对价格,将货币余额从一种货币转换为另一种货币,并自动套利。

数字货币竞争将与传统货币竞争完全不同。它将不再主要以宏观经济(通货膨胀)表现为基础,哈耶克(Hayek,1976)认为,宏观经济表现是决定该货币应用的最重要因素。DCA将在许多方面展开竞争。某些网络可能会提供不同类型的自动条件支付(“智能合约”),或提供与其他金融服务的相互操作。数字货币之间的竞争实际上是每个网络提供的大量信息服务之间的竞争。一个特别重要的方面是隐私。DCA的货币可以通过网络管理用户数据的方式来相互区分,一些网络可能会严重利用或出售用户的数据,而另一些网络可能会优先考虑绝对隐私。

数字货币领域可能导致不稳定的货币体系。如果转换成本很低,那么人们可能会同时成为多个不同DCA的一部分,将每个DCA用于特定目的,即使它们都附加到同一记账单位。尽管从数字货币转换到其他货币很容易,但数字网络提供的附加信息和社交连接促进了DCA的更大凝聚力,超越了传统货币领域的凝聚力。在经济活动网络中,交换媒体之间的竞争可能不再是“赢者通吃”,至少在初期阶段是这样的。

货币国际化

简而言之,货币国际化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实现:作为存储工具成为全球价值储备;或作为交换媒介用于国际支付。从历史上看,这两个角色逐渐融合。但是,一种货币在21世纪获得国际地位和使用的途径和策略是不同的。一些经济学家在分析美元目前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时,

据美国金融市场的规模、深度和流动性,认为应强调美元作为储备资产的功能,而另外一些经济学家则(如Gopinath等2016)更重视美元作为储备资产在国际贸易和交易的计价和结算中的作用。

这种区别在数字环境中变得相关且重要。成为储备资产的要求特别高,因为这特别意味着资本账户可完全和无条件地进行兑换。如果可以通过贸易实现国际地位,那么拥有大型数字网络的国家可以通过利用DCA的整合效应,为其货币获得国际认可找到新的途径。因此,数字化可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工具,使一些货币作为交换媒介国际化。

数字货币取代本国货币(DigitalDollarization)

相应地,其他国家可能会因为跨境支付网络面临来自外国货币的更激烈的货币竞争。

现有的跨境系统目前是纯基础架构。他们使用本国货币作为交换媒介和记帐机构。但是,这可能会改变。如Libra的例子所示,可以创建专用网络,该专用网络将使许多国家的人们可以使用新的特定记账单位。如果有强大的数字网络支撑,甚至是官方货币也可能会逐渐渗透到其他国家的经济中。

重要的是,小型经济体(尤其是那些国内通货膨胀率高或不稳定的经济体)容易受到稳定的数字货币带来的传统美元和数字货币取代本国货币的影响,但对向大型DCA进行经济或社会开放的经济体而言,特别容易受到数字货币取代本国货币的影响。随着数字化交付服务重要性的增加,社交网络与人们交换价值的方式关系越来越紧密,大型DCA在较小经济体中的影响力将越来越大。

最佳防御方法可能是各国通过创建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以数字形式发行自己的货币。人们从货币政策和金融稳定的角度针对CBDC这一主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但是,它们可能有更为根本的理由:使本国货币适应新的技术状况,并在此过程中保护它们免受来自外部数字货币领域的激烈竞争。

国际货币体系的新边界:一个悖论

有人可能认为数字化将导致个悖论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以数字形式发行自己的货币。人们从货币政策和金融稳定的角度对CBDC数字货币涵盖了广泛的支付和数据服务,在不同国家,提供这些服务将面临不平等的监管类型。一个关键问题是隐私问题,欧洲、美国和中国的监管方法大不相同,不同的监管框架可能使网络运营商难以充分利用大数据提供的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不同的司法管辖区可能无法使用相同的数字货币。

这可能是数字化的终极悖论。从技术上讲,数字化将打破壁垒,跨越国界。但是,由于其许多不可分割的方面,它最终可能导致国际金融体系更加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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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成立于2013年1月19日,是重阳投资向中国人民大学捐赠并设立教育基金运营的主要资助项目。

作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人大重阳聘请了全球数十位前政要、银行家、知名学者为高级研究员,旨在关注现实、建言国家、服务人民。目前,人大重阳下设7个部门、运营管理4个中心(生态金融研究中心、全球治理研究中心、中美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中俄人文交流研究中心)。近年来,人大重阳在金融发展、全球治理、大国关系、宏观政策等研究领域在国内外均具有较高认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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